2015年6月25日 星期四

自殺

第一次有自殺的念頭,是在我幼稚園的時候吧。那時候剛從外婆家帶回來給父母帶,在幼稚園以前我都是在鄉下長大。
突然來到城市,突然換成媽媽嚴厲的管教,我常常惹媽媽生氣,被媽媽打罵,那時候我恨透了媽媽,常常狠狠地瞪她,當然,又會遭到一頓打罵。
那時住的公寓前面有一條水溝,我想就從7樓的遊戲間窗戶跳下去,跳到那水裡。我把這件事告訴妹妹,妹妹還告訴媽媽,媽媽說那水溝很臭喔,從此我就不再告訴妹妹了。為此我還用注音寫了一封遺書,放在客廳書櫃的抽屜裡,但後來不知道怎地不見了。
想死的念頭一直沒停止過,一直到了國小,搬到了另外一棟更高的公寓,我常常在13樓的頂樓,上半身幾乎撐出圍牆外,也曾全身趴在圍牆上,也許是電視看太多了吧。
從國三開始課業壓力增大,為了讀書,不能一直做自己喜歡做的事。媽媽又是高壓集權管制,所以古箏我也很早就放棄學了,因為我不想被逼著做事。也是從那時候開始,我的腦袋大量思考,開始質疑以前相信的事情,我的思想愈來愈偏激。我與父母的隔閡愈來愈大,這對從小和我最要好的爸爸打擊最大,我把他視為和媽媽同一國,我愈來愈沉默,因為我已經預料到說話後他們的反應,就算說了他們也不會懂,辯駁只會得到更激烈的反彈。
高二下學期,歷史正好學到存在主義等各個學派,我讀到參考書那些學派幾個重要帶表人物的小故事,覺得他們的思想念頭和自己好相像啊,但他們最後不是得了精神病就是自殺死了,我覺得自己以後也會跟他一樣,從那之後我再也沒有用功讀書過了,成績垂直下降。高中畢業前的幾堂自習課我也常常在校園裡到處遊晃。
我決定快樂地過完那個暑假,然後我要自殺,為此我還特地買了一把水果刀,我打算要穿過肋骨,直接插入心臟。所以我把高中入學的獎學金花掉,買我最喜歡的森博嗣的小說。
大學指考前一天還在用功讀森博嗣的小說(還做筆記呢)到半夜四點,所以隔天當然是累得直接趴在桌上睡,我隨便亂寫,還交了兩科白卷,暑假時拿到成績單我瞄了一眼就直接丟到回收箱。
後來,後來當然是沒死成功。
後來還是在父母的勸說下,讀了重考班,到後來那陣子我的行跡詭異,隨身攜帶一把刀子和一個抱枕。雖然不用功複習,但我上課時喜歡聽老師講故事,而且會認真做筆記。最後大學進了心理諮商學系。
但其實,我自最想醫治的是自己啊。
大學修習課程進入實務階段,我開始發現自己好像不適合這個行業,因為我不敢接觸人、不喜歡說話,轉系一事又被媽媽駁回,最後不了了之。
常常和媽媽講完話,都會讓我很想死,每次都要花很長的時間平復心情。小時後我總想以後絕對不要和她一樣。
媽媽幾乎沒有認同支持我想做的事吧,因為她總是要我做她覺得對的、應該做的事。雖然她總是說都是為我好,她是愛我的,但我卻感到很受傷。
生我的父母,最親密的家人的拒絕就像在叫我去死。
但我仍一直在尋找活著的方法、生命的意義,在黑夜中找光芒和希望,也因此我非常了解這個世界的殘酷。
每當遇到不想面對的事情,我就會尋死,在那一個又一個夜晚,我試過各種方法,窒息、上吊,到後來絕食,這也是讓我後來一直胖不了的原因。有事沒事我就喜歡把刀封壓在脈搏上,雖然我從來沒有成功過。
但我喜歡求死的這個過程,喜歡在自己的身體上製造傷口,看著傷痕累累的身軀,彷彿有做出一點努力,離死亡更進一步,彷彿這樣才和心靈對稱。
隔天醒來我還是要面對,日子還是照常過,就這樣一直苟延殘喘到了現在。不管換過幾個男友、幾個主人,想死的念頭一直斷斷續續地存在我的腦海裡。
一直到半年前,我離開家裡工作,雖然很早以前就有很多人勸我離開家,但我一直到了26歲才踏出家門。
在很多人的幫助下,現在雖然生之氣息還不是很強烈,但至少我沒有再尋死過了。雖然還沒有辦法面對一切,但我想我會成長進步的。
因為有這些生命經驗,造就了今天的我,才能遇到你們這些人。
因為你們,我成為更好的人。

謝謝你們,我也相信我的未來會很美麗。

沒有留言:

張貼留言